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幕墙上的行走
2020-07-16 10:28

“嘿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

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

阳光的油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

生活的花朵是我们的笑容

嘿今天是个好日子”

年底了,卖场火了。买衣服的人进进出出,从高空往下看,像一个个流动的音符,奏响了这首《好日子》,看着别人一家子试衣服,买衣服,其乐融融,温暖如春。

雷宗才和他的工友们想,干完这一摊活,早点回家带老婆孩子逛街买衣服过新年。

一群蜘蛛人在幕墙上,天地间的垂直行走,豪迈而苍凉。两根绳子吊在玻璃幕墙上,东莞外墙清洁,雷宗才探头往下看,40多米的高空,楼下的拖把像是一根大号的笔,就是这根“笔”书写了他们的生活。一阵风过来,原本平行的两条绳索,深圳外墙清洁,被吹成竖起来的“≈”,雷宗才清楚,这样高空作业,生命≈生存≈生活。

工友王权操起拖把,挂上安全绳,今天他要第一个下去。

“慢点,慢点。”雷宗才用家乡话叮嘱王权。

过完2018年,雷宗才离开贵州老家整整20年。“离土不离乡,离乡不离腔。”这口家乡话是他随身的行囊,也是工友们信任的源泉,没有外人的时候,他们都这样沟通,说说笑笑的,在他乡城市的楼宇高空里彼此很近,就像小时候在故乡的大树枝桠上玩耍。从事外墙清洗的人,人们习惯称他们为城市“蜘蛛人”,幕墙上的行走,像是竞技体育中的高山滑雪,稍有不慎,冰消雪化。雷宗才是这个队伍的教练,领队兼后勤部长。每次下吊(高楼清洁,一般都是从上往下洗,“蜘蛛人”习惯把这个过程叫下吊。) 他都要一再叮嘱工友们,注意安全!注意安全!!注意安全!!!因为,身后是城市的高楼悬崖,身后是一个个家。好在,有安全绳:20多毫米的直径,能承受4吨的重量,靠的是那个韧劲,就像一个小小的身躯,扛着一个个家,靠的是毅力。

阳光打在玻璃幕墙上,透过幕墙的缝隙洒在走廊的墙沿上,像一朵盛开的温暖的花。我突然想起诗人莱昂纳德•科恩的一句话:“万物皆有裂痕,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。”

迎着冬日的暖阳。两根绳子吊在玻璃幕墙上,像一个“=”,王权的拖把左一撇,右一捺,在幕墙上写了个“人”,也是像个挂在高空的“X”,幕墙上的行走,是一道方程式,一边是爱,一边是生命的风险,每个人的算法不一样,但是,每个勤劳的个体,都应该得到尊重,就像这抹阳光,不管在幕墙上,还是在街道上,一样是温暖的。

“好听的歌儿传达浓浓的深情

月光的水彩涂亮了明天的日子哟

美好的世界在我们的心中

嘿今天都是好日子”

其实,这歌,我也会唱。哼了几句,朝着幕墙的方向,向城市天际线的小辛勤的小蚂蚁们致敬。